150万元设计费欠付五年 协信集团账户资金不足以偿债
本报记者/庄灵辉/卢志坤/北京报道
一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诉讼，将协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控股”）的资金问题再度引向公众视野。
日前，协信控股被富民县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150万元。相关诉讼案件为艾克斯蒂（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斯蒂”）与协信控股及相关项目公司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
《中国经营报》记者梳理发现，2013年，协信控股开发昆明小水井苗族风情生态村项目时，艾克斯蒂受其委托负责该项目的总体规划概念设计工作。后协信控股于2014年退出该项目，一直欠付艾克斯蒂150万元的设计服务费至今。艾克斯蒂多次催告协信控股付款无果后将协信控股与相关项目公司共同诉诸法庭。
记者从艾克斯蒂代理律师方面获悉，日前相关诉讼二审已判决协信控股与相关项目公司共同偿付艾克斯蒂150万元设计服务费用，诉讼方也已申请强制执行，但经与法院执行承办法官沟通获悉，协信控股可查封冻结的账户内现金资产并不足以偿付本案所涉债务。这也意味着，协信控股集团公司名下账户内现金资产不足150万元。
多位律师告诉记者，类似案件中法院一般会查封该集团公司的所有账户。而集团公司账户下没有现金的情况，在现实中是可能会出现的，不过也需要关注其现金资产是否通过关联交易或其他非法方式转移了，此外这种情况也可能是该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导致的。
遭设计公司讨债5年
作为一家规模房企的集团公司，协信控股可查封冻结的账户内现金资产不足150万元，讨债5年后，这一消息让诉讼方感到意外。
相关事件起因还要追溯到2013年。当年，协信控股与昆明市富阳县签订合作协议，协信控股计划总投资近200亿元，在富阳县开发建设中国·昆明小水井苗族风情生态村项目（以下简称“小水井项目”）。据媒体报道，该项目占地规模15000亩（10平方公里），其中建设用地4000亩，总建筑体量280万平方米。
也是于2013年，艾克斯蒂与协信控股通过邮件沟通方式达成合作意向，并在双方尚未签署正式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协信控股指示开展了设计任务，完成及提交工作成果。2014年1月，协信控股还委托项目合作方昆明黎阳旅投有限公司，向原告（艾克斯蒂）支付了首期设计费用人民币40万元。
但2014年，协信控股向艾克斯蒂发送通知邮件，表示经其董事会会议，决定终止小水井项目的开发工作，并承诺会就艾克斯蒂已完成的工作进行商议与核算。后经双方核算，确认设计服务费用为190万元，艾克斯蒂也与协信控股为开发小水井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补签了合同。
这份补签的合同则成为双方诉讼的争议焦点。去年的一审裁判文书显示，协信控股认为自己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设计服务费、违约金等费用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结果也认定协信控股不承担偿付责任。
“二审改判了，协信控股是要承担偿付责任的。这完全是基于事实的判决，因为设计公司一直是与协信控股联系沟通的，后面为完成债务清算才接触到项目公司。”艾克斯蒂的代理律师告诉记者，自始至终，设计公司均是与协信控股直接联系沟通，并在协信控股的委托下进行的项目设计工作，理应由协信控股承担相关费用的偿付责任。
实际上，艾克斯蒂的代理律师对二审判决不支持诉讼方要求协信控股及项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这一诉求也并不认可。“实际上相关债务从2014年就产生了，设计公司讨要了这么多年都没要到，只判决协信控股偿付本金肯定是不合理的。”该律师称，此前几年设计公司考虑到协信控股是一家规模化企业，理应比较重视自身信用，不想因这笔债务问题对其造成负面影响，一直以协商方式寻求解决，拖到去年才进行司法诉讼。
一审裁判文书显示，为讨要该笔欠款，艾克斯蒂于2016年即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项目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催告付款；2018年双方还约定签订补充协议。“但拖到现在一直没有还款，也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艾克斯蒂代理律师称。
可查封账户现金不足150万元
即便是经二审判决，协信控股需承担上述债务的偿付责任，艾克斯蒂的讨债仍有波澜。
“现在协信控股跟我们沟通是想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偿还这笔债务，看能否分期一年或多长时间，但我们是不会认可的，相关债务本身就已经拖欠五六年了。”上述律师告诉记者，二审判决后，协信控股的偿债意愿仍不明显。最主要的是，艾克斯蒂申请强制执行后，经与法院执行承办法官沟通获悉，协信控股可查封冻结的账户内现金资产，确实不足以偿付本案所涉债务。
“我们也很意外。协信集团公司账户上的现金资产不足150万元，而该项目公司账上无资金。”上述律师称，云南的法院是有权力查封冻结协信控股集团所有账户和资产的，即便其账户现金资产不足以偿付这笔债务，也会建议艾克斯蒂申请执行其名下其他资产，并不会同意协信控股提议的分期偿付方案。
对于协信控股可查封账户现金不足150万元这一情况，多位律师向记者分析认为，现实中为避税等因素，集团公司账户下没有多少现金的情况是可能出现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该集团公司资金出现了问题。
“这种情况确实不太正常，说明这家集团公司的资金链可能出现了问题。”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主任王玉臣称，法院有权力清查该集团公司的账户，出现其账户无足够现金的情况，有可能是这个公司还有其他的外债或者其他的纠纷，公司的资金流可能已经断了。
记者查询天眼查发现，今年11月，协信控股因两个诉讼分别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和富民县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而2006年至2018年期间，协信控股还曾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共23次。
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磊也认为，出现这一情况可能是该集团公司资金链比较紧张，也可能是该集团公司有意识地防范诉讼和执行，资金可能都在无直接法律关系的第三方收付。
“确实需要注意该集团公司是否有非法转移资产的行为，但如果该集团公司是一家规模较大的企业，这种非法转移资产的行为对其影响还是挺大的，诉讼方后续再申请的情况下，该公司可能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而且该集团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以及投资股权等都是可以被执行的。”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陆晖认为，规模较大的企业仅因150万元的债务诉讼而规避执行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出现账户无足够现金资产的情况有可能是其账户平时就没有现金资产，或者该集团公司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该案中，集团公司账户下没有现金的情况，在现实中是可能出现的。”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同也认为，现实中集团公司可能出现账户下无现金的情况。
多位律师均表示，各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该案中即使这家集团公司的下属平台公司可能有钱，也不能直接用其下属平台公司的钱来偿付该笔债务，但对于该集团公司持有的平台公司股权是可以进行拍卖的。
实际上，协信控股与清华控股旗下的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启迪协信科技城集团后，还曾重启过上述小水井项目。据媒体报道，2017年底，昆明富民县与启迪协信科技城投资集团签订合作协议，小水井项目改名为“启迪协信科技文旅小镇”项目，由双方共同开发。该项目总规划面积17343亩，计划总投资约120亿元，预计开发周期6~8年，启迪协信持有60%股权。
但重启的项目进展并不顺利。今年3月，有媒体报道，该项目已停工，据富民县文旅局相关工作人员透露，项目停工原因为资金链出现问题。
就相关问题，记者致电致函协信控股采访，截至发稿，未获有效回复。
